8A网络: September 2007 Archives
今早11时,我坐Pai的车从清迈出发到清孔,大概花了4.5个小时。一路上发觉这里跟萨尔温江那边的风景,大不相同,原因是树林的品种不同。湄公河这边看来有很多不同的树种,而萨尔温江那边的树种只是以柚木为主。 民族方面,泰老边境的湄公河除了有泰国人,还有少数拉祜族和傈僳族,和来自老挝的苗族,跟泰缅边境的萨尔温江以克伦人为主不同。
而且泰老边境的气氛相对和谐,两个河谷的发展条件大异。所以在清莱清盛一带,街上有很多中文字,准是为了迎接中国商人的来临。
也许是近期下了些雨,湄公河并没有新闻图片那么干涸,只是河中央多了一些沙洲,而河岸两旁的沙滩也露了很多,一些村民便种植了少许植物,本来码头不相连的地方,现在更可通过。那里还泊了三艘老挝货船,相信是准备运送泰国的货物之用。
老挝那边看来比泰国还要活跃,不时看见老挝有机动小艇载人穿梭。也许现在是旱季,中国的大货船不能驶近,河上的活动便依靠这些老挝的小艇。可能反映出湄公河旱季只适合小艇航行。 ...
刚才在街上走了一趟,跟上次来的时候比较,景物依旧,只是上次并没有摄入镜头的,今次准要以游客的身份做一次,例如佛寺、客栈、港口等等,最特别的是街道两旁,到了六点便聚集了大批地摊商贩,售卖各式各样的日用品,和粮食、小吃,从杯碟用具,到野菜、水果、泰国驰名的炒河、串烧(看来很辣,不敢试)都有。相信卖野菜的,可能就是在沙滩岸边种植的村民,而其他日用品,可能是从中国或老挝运过来的。
在这样的边境小镇,才会有这么多边境贸易,吸引外地游客吧。这些外地游客,主要都是来自欧美,少数来自日本,却找不到一个中国人,相信是专诚到这里观光,享受湄公河的宁静气氛。还有你可以找到泰国边防军队的操练,相当特别。因为人数少,所以显得格外奇怪。
晚上,跟客栈Tammila其中一位东主闲聊,他原来硕士是念环境管理的,在这里跟友人合作开办了客栈。也许是他用来写论文,做研究的基地吧。他说,已经挑选了一些地方,都是在湄公河流域上的支流(1),研究上游水库和河道工程对鱼类生态的影响,他想了解工程建设的生态代价到底有多少。
我跟他说,我也知道一些去年河流水位变化的事,想知道今年有没有发生。不过,看来今年并没有出现,我觉得云南当局应该汲取去年的教训,不应再重蹈覆辙(但愿如此)。
昨晚本来想陪他看英超联(足球赛直播),可是戏码不强,而他也要陪妻子到外边吃面。晚上真的很清凉,当地人也要吃火锅取暖(自己也想试泰式火锅,可是只有一个人,没办法试),看来这里的人也没有料到如此清凉吧!
(1)其实,支流可以补充干流的水量,云南当局既在干流,也在支流修坝,理论上如果调节得宜,水量不应该大幅减少。不过,这样的一个调节,便会改变了河流的水循环规律。究竟对鱼类有多少影响,还需要详加研究。
今早,天气还是相当清凉,似有12-3度,8点才愿意起床。吃完早餐,便走到河边小径散步和拍照,不过走了一趟,已感到很热,似有25-6度,看来清孔这里的温差比清迈还要大。湄公河水位没有明显变化,跟昨天一样的低。两艘老挝货船今早出发,相信就是出发到老挝琅勃拉邦的那艘。河上还有一些观光船和小艇。机动小艇运载了一些人从老挝过来。可见两地人流颇为频繁。
在河边小径走了一圈,发现了更多河边种植,例如卷心菜和其他蔬菜,不过跟萨尔温江不同,这里没有烟草,也没有西瓜。其实他们种什么,完全视乎土壤和水环境而定。
昨天谈到一些地方改种了西瓜和橙,虽然是高价水果,但如果面对干旱,下了种才出现问题,损失便很惨重。据Pai说,一对在东北Isan高原地区的农民夫妇,便因为种西瓜遭逢旱灾,农作物失收,无力偿还巨债又自杀。
西瓜和橙,都是高耗水农作物,不适宜在旱地上种植。政府大力吹嘘这些高价水果的利润,只会苦害了农夫。相反,河边种植并不一样,原则上就是本地生产本地食用,而非外销。剩余的便拿到街上或市场卖。
一路上,除了一些种植,还有一些新的渡假酒店建设,看来旅游业市场相当不俗。不过对这里的经济环境是好是坏,河流是否可以承受,还需要时间印证。可以肯定的是,清孔这个边境小镇,旅游、商贸还渔业农业,都是这里的经济支柱。居民依赖这些产业,看来足以维生。维持湄公河的风貌和环境,便是清孔可持续发展的唯一途径。
不过,政府的投入一直是个疑问,尤其是文物保存。镇中央有一个城池的建筑,看来还有一点历史价值,但周围却没有设施保护,任由汽车停泊。损坏了,不知由谁保养维修呢?相比起佛寺和私人建筑,历史建筑看来是没有人理会吧!
黄昏时分,再到河边观察一下。几个少年踏着自行车到河边戏水,让我可以拍摄到当地人以河为乐的情景。水位看来并没有明显涨落,只是感觉轻微减低,问题应该不大吧。但是后来发现一些油污在河上漂浮,相信是附近的客货船造成。可惜天已开始黑,没有带相机拍下这个油污。
晚上,看了两本书,介绍了泰缅边界的水坝建设和缅甸采金矿所带来的问题。其中关于采金的,提到中国商人在缅甸所干的违规行为,违反人权、工人权益和环境保护。我觉得中国这个社会应该要反省一下消费文化对世界的影响。从电子产品的有毒金属、港资金山电池事件、力奇宝石厂,到这些境外中国商人的行为,其实就是出口和进口污染。
如果中国的消费者意识能再提升一点,对产品的来源和制造工序,不论是食物、电子产品、玉石、电池,到木材、纸制品,还有金器等对工人、环境和人权的影响,向生产商施加压力,相信国际社会和我国民众都是乐见其成。
只是消费者的环保意识还需要时间来培养,也需要信息公开透明。我期望关心缅甸环保和人权的组织,如果能够深入调查这些中国公司的背景,以便中国的环保组织也可以提供相关的信息和作出配合,让人了解到整个消费链的全部,不要给人错觉,以为中国人不关心地球环境,置国际社会共同责任于不顾。
一如前两天,大约七时半到八时半左右,走到河边,水位没有明显变化,但感觉上,水好象又退了一点点。除了昨天发现的油污,原来客船航行时,造成一些波浪,岸边小艇顿时摇晃,冲击岸边沙滩。
幸而这些波浪并不大,暂且不会影响岸边种植。但是,如果未来河上有更多更大型、更快速的船只航行,定必会影响机动舢舨的航行安全,而且岸边种植也很可能被淹没,影响部分村民的生计。
据说,岸边种植的泥土是最肥沃的,因为在雨季时,泥土长时间淹没在水中,吸引从上游漂浮的养份,而到了枯水期,泥土外露,便会长满了植物,适宜种植。可是,这些种植往往不会为官方承认。一旦淹没了,可能不会得到任何赔偿。怎样保护、善用这条河,看来有很大学问。
我和Pai今天11时许出发到清盛港。Pai从航运局手上拿到航期和禁航期的时间表。跟去年相同,都是三天半禁航,半天航行,因为从云南景洪港到中缅边界的境内澜沧江河道将会进行炸礁工程,疏理河道。
我在那里拍摄了一些港口的景象,工人在搬运泰国货物,例如红牛饮料,一些木材等货物上船,目的地应该就是景洪港(西双版纳)。船上全部写着「版纳」的字样。
从街上行人的穿著看来,那里有很多中国人,他们甚至在那里定居。这个港口不算大,但肯定是泰国重点发展的港口。
然后,我们走到八公里外的金三角,其实也是支流Sai河与湄公河的交界,可以看到老挝、缅甸和泰国三国之间的分水岭。不过,这里自从成为了旅游热点以后,修建了很多旅游设施,售卖纪念品和衣物,更打造了一尊大型金身佛,据说是要送给中、老、缅三国的。
那里更修建了不少渡假酒店、鸦片博物馆等等。不过,这些建设却大大改变了金三角的原来风貌,尤其是新打造的那尊金身佛,使人产生造假的感觉。
更离谱的是,缅甸在金三角边境修建了一个赌场和渡假酒店,是想恢复原来金三角的黄赌毒印象吧?!金三角流域本是孕育多民族文化之地,为何要弄成这个模样?看来老挝比较尊重文化,只有少量货船,其他什么都没有。
我们再向西走20多公里,到了泰缅边境的美塞(Mae Sai)。一进了城,活像走到另一个清莱。路上满布货车,运泥车,看来是要准备大兴土木吧。
这里也是泰国北部著名的唐人街,虽然位处泰缅边境,但原来很多中国商人从云南穿过缅甸,通过大其力镇,而到达美塞,成了中国货物的天然集散地。据说,美塞的发展史比清莱和清盛早二三十年,也是中国商人最早聚集的边境城镇。
美塞接壤缅甸大其力的关卡,街道辽阔,两旁满布各式商店和旅馆的招牌,街上满布中国商品,从收音机、计算机、钟表到粮食、衣服鞋袜、珠宝首饰、玩具等等,应有尽有,价钱比香港的女人街或鸭寮街还要便宜,很多游客专诚到这里找便宜货物,感觉有点像回到刚开放的深圳。
这样的老旧边境城镇,也是亚洲超级公路网A2的起点,将会从这里直达曼谷。看来清盛想取代美塞的地位,谈何容易。
要进入缅甸的大其力镇,非常容易。很多人慕名而来,想窥探一下这个神秘国度。不过看来只会失望而回,因为大其力就像另一个美塞,只是多了一种驰名的中国产品-盗版光碟。
晚上,跟SEARIN这里的同事Khun一起晚饭。提起清盛港,他说那里有挖泥工程,不过我并没有发现,可能已经完工吧。挖泥的原因是枯水期河道较浅,船只容易搁浅,所以需要挖泥来保障河道畅通。
另外,据悉当局打算在清盛与美塞之间的Kok河上,修建新的港口设施,包括码头,必然会破坏Kok河与湄公河口间的生态环境。泰国政府不顾生态环保的例子,也是不胜枚举,可媲美我国。泰国一些部门强征农地来修建公路,威迫利诱农民每年改一造稻米为两造,和改种高产值但高耗水农作物出口,例如西瓜、柚木等,对土壤压力甚大,而农民都只是哑忍。
一路上,我们发现有些欧洲单车手,在清盛、金三角和美塞之间进行训练,也许他们喜欢这里的阳光吧!其实也许是我的幸运,去年有幸到台湾的台东花莲宜兰,今年则可以到泰北的清迈清孔清盛金三角美塞,再加上泰缅边境萨尔温江的迈萨良,总算不枉此行吧!也许下次我要从云南边境的关累港出发,到清盛清孔,然后到琅勃拉邦,顺着澜沧江-湄公河南下。
带领我们的男户主,也是清孔环保组的村庄研究员,一进来他便说席子有点破损,要更换一张,实在客气极了,现在打扰他,怎么敢嫌弃了?
河流在当地人心目中,实在有点像市集、市场。我们坐艇在湄公河大拐弯附近停下,在一位老挝村民捕鱼时驻足,问一下他捕鱼的情况。他既是渔民、也是米农。在枯水期捕鱼,他说今年的收获比去年还要少。我们的村庄研究员跟他议价,结果从他的收获中买了一条鱼,因为他等到四五月雨季来临时才开始。 他诉说去年的水位急升急降,实在吓人,影响了鱼获,和采摘青苔的妇女的生计。不过,看来今年情况并没有那么恶劣,因为起码在我逗留在清孔的四天半,水位并没有明显变化,相信是由于炸礁位置在云南境内,而非上年的老缅边界。
这里的性别分工是很分明的。男性捕鱼,有时甚至在河边扎营过夜,而妇女则采摘青苔。
我们把小艇开到老挝岸边采摘青苔的妇女身旁。那里聚集了数十位妇女,也有一些女孩和几位稀有的男性。那边水位很浅,水深只及膝,可步行走过。水底有很多青苔,他们都拼命用手在河底采摘,不怕身体湿透。 不知道假如中国的货船进出太频繁,会对这种采摘活动造成什么影响呢?不过,从现在来说,中国货船只会在丰水期开到清孔,大部分是止于清盛。不幸运的是,村民的小艇去年便因为货船的波浪,引擎冲毁了三次。这样的影响不可说不大。
下午,我们转而向下游出发,开到一个叫Wiang Kaen的小镇,过了这个小镇,湄公河就要进入老挝国境。那里也有一个大型的岩礁浅滩,有很多小艇、快艇进出这个边境,相信是运载货物和旅客出入老挝。
两岸本来有很多据说是鱼类繁殖的地方,包括在Kok叫的河湾。可是,因为上游进行炸礁,导致近年来自上游的泥沙积聚在这些河湾,很可能影响鱼类产卵繁殖。 如果从清盛到琅勃拉邦一带的湄公河真的进行炸礁工程,容许大量船只进出泰老边界,对鱼类、甚至鸟类的生态都会有严重影响。因为除了鱼类,湄公河也是鸟类的家,它们也会在这些岩礁上下蛋。其实到了Wiang Kaen有点失望,因为看不到村民下鱼网的情景。不过也没关系吧,其实此行收获已经很丰富了。
村民认为这种现象去年很普遍,甚至认为今年还有发生,不过就我所观察,这个周期似乎很长,至少在我逗留的四天半里没有察觉。而在3月6日通航日,也没有这个发现。可能是因为水量已经足够,不需要额外泄水吧。
今天,又传来消息说,湄公河水位异常干旱,不知道是哪一段的湄公河呢?其实,如果没有客观的标准量度,是很难说服人家出力解决问题。泰国当局其实可以在湄公河,从清盛到Wiang Kaen一带设置多一些水文站,不是单单清盛一个,量度水位。不知道泰国当局有没有计划这样做呢?
